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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mingoo 周爱民

Occupation
大夫席野被苍穹,南阳小地诸葛家。失意何必霜寒夜,清影疏星伴月华。有志宁为独行客,万里山河任纵马。千古一曲凤求凰,未若凭刀笑天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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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ne 17

感受支付宝

 

感受支付宝

去年英雄会前后到的北京,而今年离开北京也是在英雄会的前后。时间匆匆便是一
年,一面是无有所得,另一面则是心性练得越发的沉稳了。有很多东西渐渐地去做、
去感受、去蹉跎,慢慢地也就明白了。所以人嘛,不要怕错,不要怕烦,不要怕没
成绩,怕的是没思考。走过了路,摔过了跟头,跟没事人一样,那便是白经历了,
老天爷掉块宝在他身边,也是无视的。

去年赴京时正赶上英雄会,那时便做了一首小诗,写道:
 昨夜方泸闵,此时已京中。
 将相王侯府,笑谈作一梦。
 回见来时路,山峦几多重。
 俯仰清声处,执手是英雄。
今年再见英雄们,心气已经被蹉跎了许多,没了俯仰清声,也没了笑谈一梦。那晚
跟韩磊坐在一起大嚼烤鸡翅,与许多CSDN的朋友们在一起灌啤酒说闲话(*见这里),
回复了平常,便体会出来:我们这些白领金领,无过于一群饭桶。所以还是David I
更为真实,我2005年在上海见他时,他用叉子举着大大的肉块开心得象个大孩子,
这次再见他仍是无肉不欢,见到素菜在眼前晃的时候,神情还是象个孩子丢了糖
果。

在杭州基本安定了,支付宝的内训时间相当长,大概得有近一个月的时间。所以还
在内训着,看着、听着阿里的文化,而非走进它、感受它。在上海的时候,跟王昊
便论到这个“感受”二字,那是“以体察之,感同身受”。感受,可不是轻易能得
的,是要设身处地去察去领去受的。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们说我们有种种“感受”,
那都是相当的肤浅,充其量不过是“感觉”而已。再就是前些天在Beijing Openparty
上,与朋友讨论起“清醒”二字,我当时就说:多年前的一些经历让我意识到大多
数人已经不记得树叶是绿色的,以及阳光的亮色,因为他们都没有停下来看过,更
远远谈不上清醒。所以“清醒”,其实是要先用眼睛去看的,沉静下来,倒空自己,
放开了眼界去看,而后才会谈得上“清醒”。

这些已经是过往的领悟了。如今我看我,既不是那么清醒着,也远非有什么感受,
甚至连聪明二字也用不上了。以前朋友说我聪明,我就哈哈笑着,说自己其实不那
么聪明,至多是努力些。这话分两半讲,一半是谦虚,另一半还有着往脸上贴金的
嫌疑。这前两天刚到杭州,便在超市见到一件新鲜的物事。是一个塑料杯子,中间
有夹层,夹层里有一些分不清是水是油的液体。杯子有名,叫“冰杯”。想想就明
白,放在冰箱里,等液体结冰了,拿出来倒上啤酒快速冰镇,比用冰块要强。
HELLOMOTO
(这就是有名的“冰杯”了)
HELLOMOTO 
(侧面再来显一下)
于是弄了一个回家搁冰箱里。过许久拿了出来尝试,却满不是那么回事:那夹层里
的液体并不甚满,所以冰块只有杯子的一半不到,而根据物理学原理,热液是在上
面的,不会回流到冰杯的下面去。所以,看起来从外向内地冰冻啤酒会很有效,但
远比不上冰块的效果:不但从内向外,冰块最终还会浮起,变成从上到下的致冷。
于是对这个冰杯大感失望,心里想着:难不成用个冰杯,还得找个筷子来搅和?心
里除了不满,还生出搞技术工作的那种牛劲来:要不我发明一个东东出来,改善一
下这个致冷效果?
当然我什么也没发明出来,而杯子则被继续搁在冰箱里,偶尔地取出来用用。每每
用它,便心中愤愤:如此冰杯,存之无用,弃之可惜。这天实在闲了,便注意到它
的杯壁上还有一个“说明书”,不但有字,还有图画着,很细致。只是以前从未想
过:一个杯子,还需要什么说明书呢?而这说明书与图画,其实只表达了一个意思:
倒过来放。

HELLOMOTO 
(仔细看看说明书呢)
是啊!夹层里的液体不满,倒过来放着的时候,底下便是空着。等热一些的啤酒放
进去,杯口的冰水向下流,便同样是有了回流的效果啊!是时大惊:如此简单!不
过是“倒过来放”而已!我责怪这杯子了如此久,说那发明者那么笨,而真正的问
题在于:我怎么从来没有去看过这项发明呢?

所以我说我不聪明。聪明啊,古人这个词就造得很好:耳聪目明,只要能去看能去
听,就是聪明了。我们大多数人的不聪明,只是不会看不会听罢了。把他放在一个
新环境里去,他就象个聋子瞎子,只按自己所经历、所知道的去做去想,那又何来
聪明可言呢?刚到支付宝,王昊就在MSN里叮嘱说:一定要认识高人啊。我说:哈
哈,我现在睁大眼睛在看着呢。王昊又说:用耳朵吧。我回了两个字:都用。

能看能听,我至少还有机会变得聪明,进而清醒,进而感受支付宝。唯其感受,才
有体会。我想,这就是阿里文化里说“三年才会成为阿里人”的源由了吧。同样地
也写段短诗,遂了王昊这寻访高人的心愿:
 五月远京城,往此寻高人。
 冰杯小作难,唤我掩柴门。
 晨作于西湖,暮归在古墩。
 筷头还肉香,竹园正新笋。

April 27

尊重反动派

尊重反动派(上)

--再说阿朱的《走出软件作坊》

1、历史中
===
我读熊逸的《春秋大义》时,便感叹了:无论是怎样的谬论,在历史中都能找到足够的论据。以
历史为大背景来看,正确与错误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哪种论调更符合发言者的利益。

如是,我现在也甚少与人论长短。在盛大工作的时候,Soul曾给我说:大多数的争论不是为了正
误,而是为了面子。这句我给写到了“架构师的能力模型”图中,作为架构师的修养之一,如何
看到“什么是正误,以及什么是面子”,是需要修炼的。

如同《春秋》被截成文字片断之后,各个部分就互相矛盾,而又能为甚至互悖的观点提供支持一
样,当一本书或一句话,失了去前提与上下文环境,仅仅只看文字的表面,便可以被不同的解释
者佐为谈资。如此我们追寻一本书的宏旨,便显得无比重要。在我看来,作者也可能说错话,也
可能想不清楚,写出来的文字如果有违于宏旨,那错就是错了,指了出来便是,不至于伤及作者
本心与本意。如果作者的宏旨便不对,那谈也不必谈,开骂就是。这就是出来找骂的,怪不得人。

历史中,出来找骂的多了。但开骂的人先看看别人的宏旨的,不多。

2、软件作坊
===
《走出软件作坊》这本书是我荐给博文的。当时我只在阿朱的博客上读过几篇,觉得写得很真实。
我认为这种真实,是走过那些年的工程历史、公司经营的程序员与老板们都深有体会的。于是借
了一次机会,把阿朱推荐给博文的周筠老师。随后的进度,远出我所能料。这本书只用了不到半
年便完稿、发布了。

很幸运,这本书还是秉承了我荐它时的那种文字风格和中心思想。这种思想很简单,就是“反思”。
走了很多的路,许多人只会停下来找个地方喝喝酒、解解乏。而他们喝酒解乏的目的,是为了明
天走更多的路。而反思则不是这样,反思是“回顾所来之径”,看看什么地方不稳,什么地方有
坑,怎么掉下去,又怎么爬起来。反思就是这样,看到好的,也看到不好的。因为大家都从泥坑
里爬过来,走出来,所以反思就会看到脏东西。如果真有人一路平顺,他的反思也就失去了价值,
因为他成了特例。

软件作坊承认了一种公司和团队模式的存在:公司小,生存危机大;经验少,连写代码都还在学,
更不要谈架构、设计、工程之类的风花雪月。这种公司如果要去接大公司的单子,就还得看客户
挑剔的脸色,人家会说:我不是不给你们做,是给了你们我不放心。

“不放心”,需要依据吗?不需要的。客户的“不放心”没法衡量,不是象拿到名片去唬人那么
简单的事。很多工程专家开口闭口要原则、讲量化。你问他“客户不信任我们,怎么办”,他就
没了办法。因为大公司没这个问题,服务于大公司的顾问专家也就没有这个问题。所以大公司拿
得到单,小公司拿不到。——那么,接下来,小公司如何生存?

阿朱的《走出软件作坊》从根本上,就是从一个小公司、小作坊如何对外建立公司信任,对内建
立公司信心讲起。细节到人、到事,到方法。但是,看不以小作坊的背景,就觉得这些人、事与
方法都是啥白活,都没有“工程理论依据”。

3、我为啥好评《走出软件作坊》
===
前些天给《程序员》写了一篇评阿朱这本书的文章,是《
本来面目——大教堂、集市,与作坊》,
发在09年3月份的那一期上。这篇文章对比了教堂、集市与作坊三种工程团队的结构与思想、目
标。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上来想问题:为什么无论是哪种工程模式,放在国内去用的时候,
都会有这种那种的问题。注意我上面说的是“哪种工程模式”,而不是“工程方法”——我承认
一些具体的工程方法很有效果,而我问的是那些搬来抄去的“工程模式”为什么有问题。

这个问题其实到某天我与韩磊在ZDNET的采访中才突然想明白。我当时给韩磊说:我们讲人情讲
面子,但哪本书是讨论到人情面子问题的呢?我们的团队——就是基于这样的人情面子建立起
来的团队,在一些根本不讨论到人情面子问题的方法、模式与学说的引领下,怎么做?

这个问题引发了我对《走出软件作坊》和《梦断代码》的重新品读。的确,如o6z所说,软件作
坊是“研究国内软件开发落后现状的最佳标本”,但o6z说的是阿朱的“做法”落后,而我要说
的是,我们的工程对象、环境的落后。例如我们从来没有想过,客户其实不懂UML,却又要求我
们的工程师去向客户展示我们的UML图——因为这样展示,才显得我们正规而专业。

跟客户的沟通,不单单是建立我们“正规而专业”的印象,还要保障沟通的“有效性”——这个
我在《大道至简》中强调过。客户认为你正规而专业了,却对你所描述的“项目内容”一无所知,
那项目的成功又从何谈起?所以,在这种情况下的最佳实践通常是:开会时我们向客户的代表及
BOSS展示我们的UML,以表现我们毫不逊色于其它XX大公司,而会议下,该秘谈的秘谈,该小话
的小话,总之让客户知道我们最终要做成什么样子,并且为这些秘谈与小话而签下订单。

o6z当然可以说这样的行为是“丑陋的”,但可有想过其背后的环境之丑陋?所以我在《本来面
目》一文中所说的,就是那些(我们的现实)工程的本相:可能丑陋,可能落后,但我们还是要
挣钱吃饭。

07年的SD2C大会里,有一位国企的高工问我,说他的一些想法总是无法推行,因为在企业组织结
构里,有一些部门在设立上就是跟他对立的,而那些人跟他也对立。所以,大多数情况下问题不
是他想要做的对或不对,而是根本就不可能被接受。我当时跟他说,这就是权力、权利之争,不
是工程本身的问题。解决它的方法,就是清洗掉那些不利于你的组织与结构。你可以上窜下跳,
可以通过手段换掉那些人,或者成立更有实权性质的机构……总之,你要么改变环境,或者改变
目标。体制上不对,你就动体制,要么包容它,要么干掉它。这就是权术。我当时说到这里的时
候,那个高工汗都下来了。我说,结果要么是你被干掉,要么就是你把事干成。但是,这些与工
程本身无关,这是你的环境中的问题。

丑陋吗?现实吗?清理环境谈何容易?那可是抛头颅洒热血的事。所以我在《本来面目》一文中
说“权术可以弄,道理也要能讲”,那是委婉的,没这么血淋淋。

尊重反动派(下)

--再说阿朱的《走出软件作坊》

4、再说狭义工程
===
从《人月神话》中,我注意到我们的——大环境下的——工程定义是有问题的。银弹问题中的工
程目标其实是:抽象软件构成的复杂概念结构。与此相关的次要目标是:将需求……映射成计算
机的执行逻辑。简单地说,这种工程的经典定义中,“完成一个项目”是次要的目标。

而我们大多数的公司,是在为“完成一个项目”而发愁。至于软件的、工程的本质复杂性,与他
们是没有什么关系的,也与当下的那个项目没什么关系。而我由此更深一步的认识是:完成项目
所得的经验,是了解工程本质所必须的依据。也就是说:实践出真知。

到这时我形成了关于狭义工程的两个主要观点:其一,狭义工程与广义工程,在(人月神话所述
的)根本目标与次要目标上是正好相反的;其二,狭义工程的结果,是广义工程讨论的基础,亦
即是实践与反思,是广义工程问题得以解决的必要前提。

这两个观点使得我认可了《走出软件作坊》中所体现的实践精神。我不反对对这本书的种种负面
评论,因其不足而愈显珍贵。我在那篇评论中说“《走出软件作坊》是具体工程的成功案例”,
并不是说阿朱的成功,而是说“狭义工程/具体工程(这样的理论)”成功地找到一个案例。

5、总是有问题
===
所有我看到的关于这本书的书评中(无论正面或负面的),我认为最有价值的是caoz的一篇“

不出软件作坊”。名字有点哗众,但底子里的确是有料的。因为caoz兄一眼看到了问题所在:“但
是,必须说,(阿朱所在的)那个行业和互联网行业完全不可类比。”他甚至强调:“如果你呆
在那些行业久了,进入互联网,还不如一个纯粹的新人进来……”

相当精彩。

如果一个人读这本书,忽略了阿朱所在的行业,所处的背景,那么阿朱那些方法也就失去了依托,
变成了怪招坏招。caoz兄指出“那个行业”与现在大多数人所处的互联网行业存在区别——当然,
具体何种区别却是没有详述的——这已经足以显出caoz的眼光之精到。

再看看caoz的背景,很好,在这篇文章中也讲到过:(caoz有特殊的工作背景和工作资历,)在
电信行业呆过,做过企业软件,呼叫中心,也做过网络安全,并且在互联网领域……所以他100%
可以理解“阿朱说的情况和故事”。这个,就是读者的背景,以及与作者的共鸣。同时,caoz也
由此指出阿朱的不足:他未曾在互联网领域有过经验。

事实上,不单如此,我第一次见阿朱,也给阿朱说过:你缺乏大公司的工作经验(正好这一点caoz
在后文中也提到了)。所以现下我们讨论这本书,要看到这些背景,书中对“大公司的模式”,
以及对“互联网的模式”讲述得是几近于无的。同样的,处于这样的背景中的读者来看这本书,
一定要小心而慎重——他或许可以帮你理解别人(例如你的客户、小公司),而对于你所在的环
境,则未见得适用。

再举一个有趣的例子。

o6z在“你的就是我的”引了一段评论,这是robert回复阿朱的,说:“你的老板真是 NB,把决
定公司生存和发展的方向问题交给你这样的 CTO,自己天天忙销售忙资金忙公司管理来实现你的
方向,佩服佩服。”当然,o6z持以相同的观点,说“大家自己接着思考下去吧”。这个例子其
实相当地好,因为o6z并不知道,在许多小作坊里,老板其实什么也不懂,从做什么,到怎么做
一概无知。能“忙销售忙资金忙公司管理”的老板已经相当不错了,有些老板还几乎什么都不忙,
只是见客户拉关系找生意,事情到头了,全是CTO(或别的什么名头下的一个高管)去忙。这样
的公司可是不少。这样的公司,难说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吗?robert以及o6z对“存有这样现象”
的公司一笑置之,而偏巧许多小公司就是活在这样的规模和环境之下。

所以,脱离环境去讨论工程,一如缘木求鱼,所得者非。

再到后来,o6z就提出了“公司老板,或者你的上级的想法,绝大多数情况下不要去揣测。只有
混子才会去琢磨老板的,因为他们是要混。”其实这同样是可笑的,因为在小公司规模下,老
板并不怕管理人员去揣测他的意图,反之,他更希望管理团队能理解他的想法和要求。因为团
队小,效率就更加重要,老板能尽可能明确表达的,就表达,表达不了的,在某些场合下不适
合说的做的,其它的角色就得补上。举个例子来说,大公司里秘书偶尔要给老板打打圆场,在
小公司里,连秘书都没有,跟着老板出去的就是挂个CTO头衔的那个“你”,你不打圆场,帮衬
一下,有些事情还真下不来。而进一步讲,要放在o6z的语境里,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子
了,当不得CTO这样神圣的角色了。

哈哈。在小公司里做过就知道,CTO这个TITLE下面,有时候也要打打杂地。

6、尊重反动派
===
在QCon的讲演里,我就说到过这个小故事,叫“尊重反动派”。这句话其实来自《老子》中的
“反者道之动”。我以前很为这句话困惑,一度将它理解为“反者,道之动能”。亦即是说,
道的运动,是其相反的力量所推动的。这在一些情况下也是适用的、合理的。比如一些人见别
人骂它,便一鼓作气写下三十篇长文来回骂,这就是“反动者”的动能。

但是,这句话还有另一种理解,即“反者,道的动向”。亦即是说,道,总是向着与它相反的
方向运动,正所谓物极必反,便是这个道理。从我理解后面这层含义之后,我便愈少与人争辨。
此前说的“争论可能是面子问题”,那是使我在形式上减少了与人争论的兴趣,而对上面这句
话的理解,使我在本质上对争论失去了冲动。

既然物极必反,那么所谓正确与错误,都与时间、场景相关。一个观察所得的现象与经验,在
时间飞逝之后,现象的本身便没有意义。存在意义的,是对现象的思考与所得。更深层面的,
是对现象背后的种种关系的剖析之所得。而这些得,即便是“道”一样的至理,最终仍然向与
它截然不同的方向行去。

所以我说“尊重反动派”,因为他们其实是你的目标。你看到他们在反对什么,其实你就在追
求什么。阶段性的,你可能需要维护自己的言论,亦或得失面子,但长远地来说,反动派既是
你的动能,也是你的动向。比如说,o6z说“这么写作混乱,内容组织莫名其妙,命题奇怪的文
章,不应该是一个CTO的作品”,其实的意思不过是说:阿朱,我更希望看到你对这些内容的提
炼,而非仅仅是杂陈地叙述。

感谢那些反动派吧,如果他们还将固执地存在。

7、其它
===
其实阿朱并非不知道这本书所限的环境。他在作者序里说“我只在企业管理软件开发公司工作
过,而且只工作了十年,只服务了两家公司,所以我的见识恐怕难免狭隘,欠缺普遍性。有些
网友问我硬件开发公司、网站开发公司的开发管理问题,我答不上来。如果哪位网友看了书后
非要生搬硬套应用到自己的工作中,我奉劝您千万别这么干。因为每个方法都有它适用的基础
条件。比如说……”,所以说阿朱起码是诚实的。至于批评者,如果连作者的序言都没读过,
便要开始评论了,起码,也是有失厚道的。

不要一味地听广告。广告总是要打的,酒香也怕巷子深呢。但是广告总是片面地强调“产品”
的某些特性,而忽略其它。读者如果只看广告,那就掉沟里了。多读些不同的书评,尊重一下
书评中自己“并不那么喜欢”的言论,多冷静下来问问自己的所得所见,才是真读书者。

广告嘛,总是会夸张些。比如今天CSDN里有一个关于JAVA视频培训的广告写着“空前绝后的超
经典之作”,你跟这较什么真呢?真要绝后了,难不成天下人都死光了么?所以这广告叫可笑,
跟这广告较劲的,也叫可笑。可笑可笑,天下之是之非,可笑而已。

不要认为什么都是错的,也不要认为什么都是对的。好或坏,是有语境的。

不要以为立场摇摆的就是墙头草,不要以为言不切实的就是老油子。需要决策的时候果敢,需
要分析的时候犹疑,是好的特性。分不分得清什么时候在决策,什么时候在分析,才是问题。

在数年之后,也许我们仍然可以说“阿朱没有在大公司工作的经验”,但也许,他已经有了
“把公司做大”的经验。在此,祝他一路走好。亦愿读者能慎思、明见,以及读有所得。

March 09

终于看明白了米国的经济危机

找了一部片片来看,叫《时代精神2 (Zeitgeist.Addendum.2008)》。讲的呢,却是米国的货币经济。讲了一个简单的、游戏规则下的经济危机。大意如下:

1、米政府:我需要100w发展。
2、美联储:好的,你是老大,你要就要好了。这样,你发行100w,然后放我这里,我再贷款给你。
3、米政府:你说得对,金融也要监管嘛(随后发行了100w,搁银行那儿了)。
4、银行:有人存进100w,所以我可以贷90w出去。

规则一:大多数交易账户上对储备金的要求是10%(即银行存款中的90%可用于贷款)。

5、企业/个人:我要贷款。
6、银行先生:好的,我这里都有。不过,你看,你拿钱也不安全,你还放我这里吧。随用随取。
7、企业/个人:COOL!我还省保安费。你看我贷10w,取现1w如何?
8、银行先生:哇,好的,10w,你是VIP客户了。欢迎随时来取。
9、银行:有人存进9w,所以我可以贷8.1w出去。

规则二:存款永远都可以贷出去,因为这意味着有人欠钱并还贷(贷款意味着社会需求)。

10、银行:贷款是要收利息的。
11、人民:当然。VERY正常。
12、银行:按规定是5%的利息。
13、人民:国家啊政府,以及万能的主。我们要拿5%来还贷呢,得印出更多的钱来。
14、米政府:是的。总要有钱还还贷对吧。我找美联储。
15、美联储:好的,你是老大,你要就要好了……

规则三:钱不可能自然增长,一方面人民要印,一方面国家要印。所以钱就被印出来了。

上述规则的推论如下:
1、银行利率5%,则人民应当要求政府“印”出5%的钱来还贷。
2、如果经济实际增长达不到5%,即生产的价值达不到“人民+政府”需要印的钱,那么钱就被“过量发行”了。
3、钱币过量发行的结果是:货币贬值,通货膨胀。

上述规则下的现实是:
1、1913年1美元的价值,相当于2007年的21.60美元。货币贬值了96%。
2、货币发行=国家债务=举国还债=经济增长,如果该关系式不能维持,则经济崩溃,人民饿肚子。
3、2008~2009年,米国贷款利率约在6%~8%,但目前经济增长已经降至0.2%~1%,(乐观)预计在2010年恢复到2.5~3%……
4、如上,经济增长<<贷款利率,(按照假定需求)印出来的钱多过(生产过程中)实际能还出来的钱……这就是经济危机了。

预言:
安德鲁·杰克逊,1835年关闭(与现美联储相同性质的)中央银行时说:现有银行为了控制政府的大胆尝试…仅是即将降临在米国人民身上的命运的预告。他们是否应该被迷惑,长期固化在这个体系当中,还是建立一个类似的体系。

January 09

本有佛性,奈何俗尘

stupid 说:
大公司对个人成长利大于弊吗
Aimingoo 说:
哈哈。。。。
是你在成长,不是大公司。

stupid 说:
可是做事情限制太大了,做点事情太麻烦
stupid 说:
流程太多
Aimingoo 说:
有些事,没做过就是没做过。在远处看、听人说,都是没用的。
Aimingoo 说:
成长,是自己的事。是佛,放在闹市里也成佛;是草,哪里都长成一棵草。大家都不是孩子,还担心外物的侵扰么?

stupid 说:
也许吧!
Aimingoo 说:
哈哈。其实你不懂我在说什么。
stupid 说:
 我懂,问题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佛还是草,或者其他,经历了知道
Aimingoo 说:
 那你还是没懂。
stupid 说:
 可能
Aimingoo 说:
 问题根本不在于你是佛还是草。你也不需要去知道,或者证明。
 你就是你,你应该有自己的思想。放在大公司里,你还是你,你的方向还是你的方向;放在小公司里也如此。
Aimingoo 说:
 你不为外物所改变,外物为你所用。你去大公司,有去大公司的目的,从进去到出来,纤尘不染,你就做到了。
 你把那里当成个染缸,那么何处又不是染缸呢?你本就为红尘所沾染着,只有努力做自己,才能赤条条来赤条条去。自己,就是那个佛。佛与草,本来就是一个东西。他们做自身,不因为别人或环境而变化。
Aimingoo 说:
 所以佛放在闹市里还是佛,草在哪里都是草。无有高下,惟有本真。

stupid 说:
 您悟道了啊
Aimingoo 说:
 你不知道的么?我学佛,不信佛;学道,不信道;学儒,又不做儒生。哈哈。
stupid 说:
 学而不信!
Aimingoo 说:
 对。
stupid 说:
 我的路还长
Aimingoo 说:
 但总要走。准确说,你总在走着。

January 07

写在《动态函数式语言精髓》发布之前~

 

《要有光》

我一直在寻求尽头, 或展望于将来, 或求源于过往。

我在一道大河的中间, 前后观望, 时而俯首所得的, 不过是一掬破碎的倒影。

倒影中,还是我的迷惘。

注:

--- 《动态函数式语言精髓》是正在计划发布的一份电子书,当然,既是计划,便只能敬 请期待了。这段文字,是它的序言中的一个段落,撷摘了下来,读得颇有些味道。哈哈。

November 18

骂作!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骂作!
        —— 市场经济与个人情感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在DOGN(一个私人的、小圈子的社区)里,我曾经给一个用极其夸张的语言来称赞我的
老朋友说:棒杀是杀,捧杀也是杀,区别只是前者用棒子击打,后者用手托衬,死却是
一样的死法。

所以,个人感情里,我不太喜欢捧。捧得过了,人就昏了。托衬得太高,虚无实底,掉
下来也就摔死了。同样的,我也不喜欢“作”,做作得过头了,看起来印痕满满,如同
乞丐的衣服,不堪入目的。

说到这个话题,是与一篇文章相关的。缘于我老家在四川,又在地震重灾区广元,所以
常关心这些。衣向东先生的博文《北川距离一张旧船票的日子有多远》讲到一件事情,
说是出版社迟迟不能出版长篇报告文学《震区警察的记忆》。究其原因,对曰:“热点
过了”。
《震区警察的记忆》:
http://blog.sina.com.cn/s/blog_4a973bdb0100c2hm.html

“热点过了”,好深刻的四个字。人的情感,灾区的苦难,被放到市场的、经济的大锅
中一搅和,就剩下对看客们眼球的刺激了。一本书、一篇文章好不好,只在于关注不关
注,而无关于其内容的实质。

冷血!

市场规律造就了这种无情的研判策略。放在法庭上,不管受害者哭到昏天黑地,没证据
就是没证据,判不了就是判不了。哭得声音再响再凄惨,法官也得当成是在听戏。这叫
理智理性。同样的,热点过了,再好的书籍文章也不过是狗屎垃圾,我们尽可以置灾区
的声音于不管不顾。我们可以无视于那里的几千万人、一亿人在痛苦中抖瑟瑟地站起,
因为,我们——其它的十几亿人的眼球,以及令我们“燥热的点”,在今天不过是在关
注汤唯那扭曲的脊柱!!!

冷血!

不过同样的,我们再“更冷静地”看看衣向东先生的预期:我们可以再过些日子,持一
张旧船票,去看看灾区的活动,看看“一些祭奠和追忆的活动”,看看那些很官派的仪
式,或者猛烈碰触我们“燥热的点”的“类似狂欢的聚会”。

我们只能庆幸——中国人有欢庆节日的、忌日的、纪念日等等各种日子的传统,我们的
传统允许我们以及“要求我们”在某个确定的时间点去燥热一下,妆点一下我们漠视一
切的本性。

而不是真正的关注一下现实的民生。

又如同这篇“震区警察的记忆”的名字,平淡无奇,难以摄人眼目。要说出版发表,文
章的名字,就得有挑动一个领域的气势——而无关乎内容如何。所以衣向东先生应该给
这篇报告文学起名为“震区悲情,一个警察所见的300条人腿”,或者“警察、尸骨,与
震区”,更或者叫“充血的双瞳何不回望一下北川的今日”!

想到取名字的这个主意,与IT这个行业有关。因为javaeyes上这两天的争论,让我看到
很有些读者——我的意思是不限定内容的泛义上的读者——其实是弱视的、盲目的以及
肤浅的。例如一本《疯狂Java讲义》!好名字啊!“疯狂”呢,学了之后做颠狂状呢!
“讲义”哦,殿堂级的呢!学了之后明天就当教授了!

人们不是理性的看中讲义,就是非理性的接近疯狂。多好的名字!然而javaeyes上还是
有人把它揭批了一把,说它不过是一本充满了虚伪、炒作以及大段抄袭的“烂书”。
《拼拼凑凑也是书》:
http://readonly.javaeye.com/blog/265831

然后就是李刚先生与javaeyes的骂仗,公说公的理,婆说婆的理。直到炒到天昏地暗。
作为读者的,就明白了一件事:书是烂书,下次小心这个人——最多如此。然而,可有
人回头看看,到底是什么挑动了几方的神经?

不过是一本书名。不过是一本书名而已。

要换了《java实战》或《java入门导引》这样的名字,就没人会骂。因为入门嘛,大抵
是该这样,总有人喜欢吃混在一起的pizza,而不愿按家门店地去买最好的面饼与火腿
肠。所以,从市场的角度上来说,象《疯狂Java讲义》这样的书名,是真的好名字,真
正为读者想的名字,真正有卖相的名字。

《震区警察的记忆》算个啥?毫无卖相,我看就算明年的周年祭,能出版也是出版社开
恩,或者某个小编花了老眼。所以,卖相重要、热点重要,不能炒作也可,起码要能骂
作才成。总而言之,能把读者的眼球从布满血丝变成红通通如同兔子,那就是成功。

因为只要市场关注了,就有卖头了;有卖头了,就可以出了!完全合乎市场规律,大家
有钱赚,人人有书看,生活娱乐两不误。仅此而论,卖A片大概比卖书更有利于国计民生!!!

冷血!

做作是作,炒作是作,骂作也是作。骂来骂去,无过也是吸引眼球——如同我现在正在
做的。但换个角度,如果大家都不把眼睛瞅过来,这里的风景独好,也只能苦待黄昏,
继而于黑暗中隐去。所以又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看,“作”是必要的、必须的,这种必
要与必须无关于个人情感,仅仅是市场的——以及说面向那些盲目的、缺乏冷静的析辨
能力的普众性群体的——需要。

有需求就有市场,最基本的市场规律了。如果人人都足够清醒,也就不需要老子孔子的
道德文章了。所以不单要“作”,还要“作”得一丝不苟,“作”得不露声色。要打着
不“作”的旗帜明修栈道,而私底下暗渡了陈仓。

我藏行的路上,就看见过朝圣的信徒们,三步一叩首地行进着、行进着……到得寺庙之前,
用酥油给佛像贴上一块钱一角钱一分钱,分分角角摞满寺庙的山墙。然而信徒们,贫苦的
依然贫苦着,羼弱的依然羼弱着,迷惑地绕行于山墙之外的转经路上。这情景,恰如同那
些书本上的标题,以及被标题蛊惑着、燥热着的读者与“作”者。

我便真到过一个在翻新的寺庙里去,见到过一尊没有金漆彩描的佛像。绕到他的背后看去,
在左上、肩下的位置有一个方形的孔洞。那时我问庙里的住持,这个孔洞有什么意义呢?
住持说,在佛像落成之前,要请了经文放进去,那是佛像的心的位置。En...连做法事的老
住持也知道,只铸个泥菩萨在那里是没用的,华衣锦服的名头下面,有没有解决问题的实
质,方可见真正的良心。

所以,如今的乞丐,也有华衣锦服的了,也有背靠佛像数香油钱的了。所以,做作得到了
有做派的程度,常人也就看不见左上角有没有良心了。继而的,良心看不看得见已经不重
要了,“作”已经也成为了一种讲究,一种体面,进而要升华成一种表面的、视觉的艺术
了。

冷血啊。如今华衣锦服的,位列庙堂的,也冷血了。
October 19

学习从小抄开始

这两天学些新东西,发现原来几乎所有要记忆的东西都有小抄。看来亚洲人欧美人在记忆特点上也没有不同。不过,对待这个小抄,大概,我们拿小抄去考场会被打手板心,而西方人会宽容些些,有些允许带一个指定大小、页数的小抄。哎,早要能这样,当年我就不会把三角函数刻在课桌上了。
 
中国的教育方法,至少比较毁桌子。
 
E文里的小抄通常有两个说法,比较正式的叫Quick Card,或Quick Reference Card。。至于另一种,就比较明目张胆了,叫CheatSheet。En,作弊单,不错,言简意赅,令人印象深刻。
 
有好多小抄的网站。有些小抄做得非常专业。以漂亮而论,大概设计师用的小抄为最。例如下面这些是给Web设计师用的:
 
 csscheatsheet
 
当然也有比较严肃的。通常~~ 可以想见的,就是给程序员用的:

jquery12_colorcharge_bw

 

收集各种各样的小抄确实不错。我想我的一些学习,大概就可以从找小抄开始。下面是几个不错的地方:

专业级站点,看名字就看出来了
http://www.cheat-sheets.org/

这个搜索也不错
http://www.reddit.com/search?q=cheat+sheet

这个收藏整理得挺好挺好
http://whatis.techtarget.com/definition/0,,sid9_gci826135,00.html

这个列表少点,但有预览,也不错
http://www.scottklarr.com/tag/cheat-sheets/

这里是给Web设计师的大全集
http://sixrevisions.com/resources/cheat_sheets_for_web_designers

这个是给网管的
http://packetlife.net/cheatsheets/

一些常见语言或工具的Quick Refernaces
http://www.digilife.be/quickreferences/quickrefs.htm
http://gaaton.blogspot.com/2007/08/cheat-sheets-for-actionscript-ajax.html

开发者速成
http://www.webmastersbydesign.com/2008/06/19/the-best-developer-cheat-sheets-around/

最后,想要自己做cheat sheet的话,可以用这个chit:
http://www.robinlu.com/blog/archives/199

October 09

像大师们一样思考——从“UML何时死掉”谈起

题记:
  在与Ivar的访谈之后,我一直想把这一段过程写出来。我尝试拟过许多个题目,最后都写不成文章。几乎在我要放弃的时候,BLOG读者在评论中,对我所解释的“函数式语言”的置疑提醒了我:很多时候不是问题的答案令人置疑,而是问题的思想方法令人置疑。如同我问Ivar的问题,他的答案“令人怀疑的正确”,其实是思想方法的问题。不站在Ivar的历史,以及Ivar的成就的角度上去思考,你会认为Ivar是在应付我的责难。

  事实上,那个访谈中,Ivar非常慎重地面对这个问题,并仔细地解释了他所提供的答案。可惜后来CSDN录制时,正好漏掉了这一段。非常遗憾,此回顾这些经历,既以钦佩,亦复深研。

 

像大师们一样思考
        ——从“UML何时死掉”谈起

  得了一个机会(1),我问Ivar:“UML什么时候才会死掉呀”。我无意用这个
透着促狭味道的问题去为难大师,实在是因为这是我一直以来思考着的问题。向
UML之父去求解,自然是最好。

  Ivar细毫没有认为我是在为难他,他诚恳的回答让我在那个会议中陷入了
深思。他说:“什么时候面向对象死掉了,UML就死掉了”。(2)

  一个问题看起来很复杂,但它的答案可能非常简单。一个答案看起来非常简
单,但它可能是最正确的。一个正确的答案,也许毫无意义,但也许,那就是大
师的答案。

  很多我们现在看起来是非常“理所当然”的事情,就曾经困扰着大师们。比
如说,我们现在都知道程序的基本逻辑是顺序、分支与循环。那么,“为什么顺
序、分支与循环是基本逻辑呢”?“作为基本逻辑,它们充备吗?”谁能回答我?
如何回答我?

  这是一个艰深的问题吗?我们知道答案,但即使知道答案,我们也答不出
“为什么”。然而,真正的大师们是论证过这个问题的。那个提出“GOTO有害”
的大师Edsgar Wybe Dijkstra(戴克斯特拉/迪杰斯特拉)就为此写了篇“札
记”。他是怎么论证的呢?他说计算机可以理解的人的思想方式,有三种。分别
是枚举、归纳与抽象。而,重要的是,Dijkstra进一步的说明,分支(if)是
计算机实现枚举的方法、循环(for)是实现归纳的方法。当他进一步的解释“抽
象”时,他说“在现阶段,我发现很难把抽象的作用说得非常清楚”。

  Dijkstra大概是做好全部的准备,来完成这篇札记。他通过数学方法来
证明了“分支如何以及为什么能实现枚举”。也就是说明分支对于“枚举”这种思
想方法来说,是否是完备的。Dijkstra在写出了大量的数学推理之后,说“上
述的笨重证明,也使我自己感到烦恼!但是,在现在,如果真的希望证明这个程
序的正确性,我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。”Dijkstra引以为佐证的是,“以前,
平面几何里的第一批定理的荒诞证明,也常常使我感到同样的愤怒,因为这些定
理所论证的事情几乎和欧几里得公理自身一样的‘明显’”。

  Oh! Dijkstra愤怒的原因,在于原本看起来是如此“显然”、“理所当然”
的事情,却需要无比笨重的过程去证明它!如同我们明明知道“1+1=2”,但证
明这一点,既无趣又令人愤恨。

  Dijkstra这样的证明过程,奠定了“程序正确性证明”这门学科的基础;
它的证明结果,是说明了程序的结构性是有限的,例如顺序、分支与循环。这个
有“结构有限”的理论,开创了“结构化编程”这样的一个时代。我在《代码之美》
的序中说“我们如今仍然在这个时代之中而不知觉于这本书的深远影响”,是意
有所指的。因为所谓的“面向对象程序设计”,其根基就是“结构化程序设计 + 在
结构上更高层次的抽象”。而这“更高层次的抽象”,就是“对象”。

  Dijkstra在1970年前后就完成了这篇札记,而我们接下来这40年的时
间,仍未逃离大师最初的思想。然而,对这所有的一切,大师最初创见性的想法
可以归结于一句:“可用来理解一个程序的种种思维方法之中,我提及以下三种:
枚举法、数学归纳法、抽象。”

  为什么是这三种?是不是只有这三种?能不能有更多种?大师没有解释,他
只是“提及以下三种”而已。Dijkstra一方面给我们留下了空间,一方面,他
足够完备的“论证”说明了基础逻辑必须至少具备“顺序、分支、循环”。而我们,
40年来,无有突破。

  Ivar把UML之死,归于一种抽象的失败,或其被更高的抽象所替代。实
在是无比正确的,因为UML也是建立在结构化、抽象这样一些基元的理论之上。
Dijkstra的那篇札记,被收入《结构程序设计》一书,书里的另外两篇,一
篇是“层次结构设计”,讨论的是面向对象程序设计;另一篇是“数据结构札记”,
讨论的是数据基本抽象。三部文章,三位图灵奖得主,一个跨越40年的时代,
以及程序设计语言分类中的1/2(命令式语言)都承受着这种影响。

  然而,Dijkstra仍然无法论证,或未曾说明过“三种基础逻辑的唯一性”,
他只是想当然地说“我认为”而已。

  同样只是从“我认为”开始的,还有图灵机。如果有一个毛头小子跳出来说,
“我认为”计算机应该象一个大笨象吃意大利面条;大笨象要有肚子,面条上要
打孔。Oh,很好,这个毛头小子立即会被哄出“计算机科学”的神圣殿堂。问题
是,图灵就是这样一个毛头小子。于是他的这一构想就被称为“天才式的创想”。

  然而,真的只是这样吗?

  算盘用了几千年,谁问过“算盘为什么能算东西”?算珠、进位、栏,这些
东西,是不是基本的存储结构?用算盘的“我们”,是不是计算单元?珠算表是
不是运算规则?那些珠子表达出来的“0~9”的排列,是不是输入输出的界面?

  “我们+算盘”就是一个完整的计算系统。这个计算系统的完整性,是图灵用
了一个假想来说明的。图灵不过是用一个假想描述了一个事实,而这个事实,“看
起来”能被机器实现。于是,我们的计算机时代就开始了。

  图灵是否证明过“大笨象吃意大利面条为什么是一个完备的计算机系统”
呢?不,最初等的问题,往往难于证明。往往,他的证明过程,或应用过程,只
是触发了一个想象。

  对计算机根本问题的思考,许多会追溯到哲学思想的层面。IOPD和PDIO
的问题,程序=算法+结构的问题等等,就是这一类。还有一些会追溯到人类行
为学、语言学等层面,例如语言、语法、语义,以及有没有语用这样的问题。大
多数时候,真正推动了计算机发展的,不是对具体问题的推理求解,而是对问题
本身的抽象。在Dijkstra的叙述中,抽象更象是终极武器。按照Brooks的
观点,“数据的表现形式(数据结构,抽象的结果之一)是编程的根本”;按照
Dijkstra的引述,“引用未解释过的名词阐述公理或定理和作用于未解析过的
操作数的(命了名的)运算两者之间有着某种平行的相似性”。

  无论如何,我们“做一个计算机”,原始的目的不外两个。其一是“让它计算
数学”,其二是“让它像人一样思考”。注意,我的确是说“计算数学”,数学是人
类的理论学科,“怎么算”,以及算的内容等等,都是我们自己设定的。而计算
机的能力,只是计算“数学”这个它未知的对象而已。事实上,我们现在在讲的“命
令式”,以及“函数式”,或“说明式”,就只是我们为计算机设定的“最基础的运
算方式”。在这个“运算系统”中,“数学”并不是最初设定的。

  命令式如何计算,函数式如何计算……类似于此的问题了解清楚了,我们对
这类语言也就了解了。再谈什么高阶函数(higher-order function)、克
里化(Currying)、延续(Continuation),或发生-迭代器
(Generator-Iterator)之类,那已经是具体语言的表象,而非“这一类语
言”的本质了。举例来说,JavaScript 1.5还没有实现过“生成器对象
(Generator Object)”,但并没有人否认它是函数式语言。反过来说,
Generator Object原本就不是函数式语言的必备要素。

  LISP表达了函数式语言的全部“必备要素”,然而LISP七个原子运算也是
针对于“LIST”这个结构抽象来说的。对于一个“(顺序的)表”,这七个原子运
算是必须的,而对于另一个“(关系的)表”就未必如此了。所以,那这些原子
运算,也不必放在函数式的必备要素中。象LUA这样的函数式语言实现方法的
出现,也证明了这一点(3)。

  函数式还剩什么?

  真正理解函数式的秘密,是要一个语言一个语言的学习下去么?是要一种运
算法一种运算法地学习下去么?我们听完人家说“持续”,于是就开始了解持续,
而不去问持续为什么出现在函数式里面?亦或是不是函数式的必备要素?还是
函数式运算系统的自身的“问题”?我们正是迷失于种种语言和概念的表象,而
最终没能象大师一样去思考“计算机不过是大笨象吃意大利面条”这样的抽象层
面的问题。

  我们要改变的是思想,我们要增强的是能力。大多数人只是增强能力,而不
改变思想。这就是“我们”——大多数人不是大师的原因。

  感谢Ivar。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给出了一个问题的答案,以及他的谦谨和微
笑,还感谢他告诉我们:答案并不是表面上的正误,真正的答案是答案背后的思
想。
 
(我与Ivar Jacobson先生,2008.07.21,CSDN软件工程研讨)

注:
~~~~~~
(1)CSDN围绕“软件工程40年”进行的一个软件工程研讨会。相关的视频在
http://live.csdn.net/Issue519/LivePlay.aspx
但是由于录制技术上的问题,这个研讨会丢失了1/2多的内容。

(2)当然,在那个会议上,我的提问与Ivar的回复都不会如此轻率。我原始的
问题是:“既然——包括自然语言在内的——所有的语言最终都会消亡,
那么UML作为一门建模语言,它什么时候会消亡呢?以及,新的替代它的
建模语言又应该具备那些特性呢?”Ivar当时的答案是:“如果作为UML
核心思想的OOP方法没有被推翻,那么UML就不会消亡”。因此他对这个时
间的预期是:“接下来10~15年,或更长的时间,不会有更新的、标准
化的建模语言。”

(3)LISP的基础数据结构索引数组(表,LIST),LUA的基础数据结构是关
联数组(表,MAP)。
August 07

胜不为争。不为争胜。

古人竞技,可能最先是源出于狩猎。这是生存的必须,尽管是想当然,但也说得过去。但狩猎这种物质需求被满足之后,出于精神需要的竞技又源出于什么呢?
 
现代竞技,如现在的奥运。说更高、更快、更强,强调的仍然是体魄与技能,这在本质上还是早期竞技的那种模式。我们在物质丰富的年代,来看更高更快更强,其实只是一个个数字上的刺激,说欣赏也可,说娱乐也可,虽无褒贬的成分在里头,但总之离思想的层面是很远的。
 
然而儒家理念里面,“争”却源出于礼。出于礼之争,是君子之争;悖于礼之争,则是小人的行径了。这个“礼”,如果换成现在的“赛场制度”,也是一样。就好象是说,如果有运动员谨守制度,最终虽没嬴得比赛,也可以说重在参与,体现了奥运精神;如果说他服兴奋剂,或裁判徇私,那就是胜得无耻,是小人了。
 
但更近一步的去讲,现代竞技目的是什么呢?名次?奖杯?还是真正的重在参与?这些其实与儒家观念大为不同。儒家说君子之争,是争让,而不是争得。如“射礼”,射就是舍,一箭行去,便心下了然,中与不中,已在身外。这个射,内在的精神就是舍。所以古代的儒士射箭,射之前大略是瞄来瞄去,端的是无比慎重;而箭出去了,也就放开了,断不会咦咦呀呀,头伸得老长老长,单等着中的之后的一声欢呼。那不是儒士的作风。
 
儒士射礼之后必然饮酒互和。这饮酒之道,便是胜负分判。然而,按礼却是胜者敬负者一爵酒,这爵也就是酒杯,也就是今天的奖杯。换言之,古人是负者拿这奖杯的。这意思是说,胜者并不是为这奖杯而胜的,不是为这酒而胜的。胜负只是一种礼节往来的表现和结果,而不是争取高下的结果。
 
胜不为争,争并不是古人竞技的目的。古人竞技,也是自身的一种修养。技之高下,并不是中或不中,而是修养在与不在。羸了的摔棋,与输了的摔棋,一样的都是输了。这其间的输羸,与技之高下就无关,而是德行之输羸。
 
所以反过来说,有一天你的胜出,不是因为你争了,而仅是你胜了。不为争而胜,已是一种心境,一种修养的学问了。
 
-------
注,这篇文章,是读叶匡政先生《儒家如何看奥运?》的一篇后感,大意不出叶先生的文章。这里:
July 24

啥美,细致之美……


大概是在一年多前,一个朋友在MSN上与我聊天,忽然说道:我发现你做事也太细致了,连MSN
聊天的时候,每句话后面都要打句号。我那时惊讶莫名,于是翻过去看历史,的确如此,绝大
多数情况下,我的聊天记录都是标点符号正确的。
 
与此相同的,我后来把与王昊等几个朋友关于佛学的聊天记录摘下来,除了调整一下先后顺序
之外,只字不改,便可以作Blog文章发表了。这便是所谓细心。
 
跟出版社打交道久了,便知道出版中尤其需要细致。一出点错,那就是几千册上万册的损失,
印成实体书出来了,作者或许缘于对出版社的体谅,不去细究,但在读者那里却也不是买账的,
墨印得不好就是不好,纸用得差就是差。一分钱一分货,花了钱买了书,还得面对勘误来一页
页校,对他们实在不公。于是,有了这种心思,第一次见博文的周筠老师时,便送她了一套自
己刻的视频教学光盘,里面只讲三个话题,就是管理、细节和用人。她说她看过,我不再讲话。
 
其实,读者总是把钱交给书店之后,才拿到书的。所以不管怎样,就算是有人骂娘,钱还是赚
到的。但丢掉的就是下一本的声誉。于此,精明的商人都知道,只要不是做一锤子买卖,大家
都还注意着这个,所以面子上,大家都还喊着“质量第一”。但就如同矿井天天喊“安全至上”,
却还有人死一样,窟窿总还是有的。
 
根本的原因,不在于口号喊到多响,而在于实做的人的意识是怎样。今天写到这篇文字之前,
就看到海猫的一篇博客,是《周末杂谈:数据、现场与意义》,讲的内容大体是这样:
-------
对官方博客的维护和管理一直不甚理想,本周简单分析了1个月以官方博客的统计数据,并和
竞争对手的官方博客进行了对比,问题和不足一目了然……
-------
 
其下两段,全部讲述的是关于这个博客的数据、对比与措施。看到这篇博文之后,我恍然对博
文官方博客的一些窘境有了深刻的了解。记得在近一个月前,我曾经问海猫,为什么这个在CSDN
官方博客总是不注意排版?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?海猫答我说是“CSDN的博客不好用,前次加
了一篇文章,光为了调版式就用了两个小时,还最终没调好”。我当时默认了——CSDN的博客难
用是事实。但我随即问了一个问题:如果版式仅仅是你们调不好,还只是技术问题,那么为什么
博客中用的图片很多死链呢?死链总是改改就好的,链不到目标图片,就把图片下载过来放在CSDN
的图片库再链接,总是可以的吧。无论如何,这不是“CSDN好不好用”可以推托的,这是个态度
问题。海猫当即称“是”。
 
于是我便开始等着,看着那篇文章里的图片到底会在何时能被改好。我安安静静地等着,看着这
事件的反馈速度。然而时至今日,我看是等不到了。也许那篇过时的博客已经无人再访,无人再
问起。但那总是这个官方博客上的一篇文章,总是官方颜面的一部分,总会被搜到看到。所以,
失去了维护确是有些不妥的。而如今我看到海猫的这篇博客,才知道,如果人们只关注这些流量
数据,天天要的是数据报表或者数值上与对手的差异,那么真正关注品质的人就会渐渐被埋没、
流失。这种风气一旦形成,也就只有字表上数字的虚实,而真实的品质就不复存在了。
 
再前一次的这种等待也与CSDN有关,这大概得是在三年前。当时,CSDN首页偶尔会出现死链,多
是程序代码导致的。也不知是哪位程序员很开心地在错误页面上写着“你看到这个页面,证明是
代码出错了……”,或类似于此的“随性之笔”。于是我找到蒋涛(或是韩磊兄,记不清了)说,
既然这是官方的商业网站,还是用一个有点水准的吧,官方态度还是要诚肯些。当时蒋涛也是诺
诺称是,但我便一直等着、等着,看着CSDN的错误一天天地出现,直到过了两年这个问题才被修
掉。那已经是CSDN拿到了融资、增加了人手、强化了管理之后的事了。
 
所以追究根底,事情的结果总是会反应做事的人的状态的。我回顾博文的官方博客,再去看看博
文的十几个(我所知道的)编辑的个人博客,每一个都比这个漂亮,排版整齐、图片没有死链,
连出个文字错误也能快快地被修改掉。个人的颜面在这时节,显得确是要紧些。然则我不知道这
个官方的,可有人去维护打理,可有人去关注提醒,我只知道结果:官网现在版面全乱掉了,而
各位看客们自己的博客,好的依旧地好着,火的也依旧地火着。
 
还是有人会跳出来说“CSDN的博客烂啊,搞不定”,笑话,图灵刘江兄的博客也在CSDN上,怎就不
乱呢?仔细看看,该排版的排版,该有图的有图,就是加粗一下字体以便作为子标题这样的细节
也没放过。所以归结到底,是人的问题,不是CSDN博客的问题——尽管这个博客烂也是事实。
 
说完这半段,再回来说CSDN。CSDN与博文两家,都是我于公于私都交情甚好的公司,所以这里批
评也就讲到实处,不怕得罪人。这个话题得从另一篇文章开始。“苹果是怎么吃到的”这篇文章发
在《程序员》2008.03期。后来 CSDN大概觉得不错,就转载在vipnews.csdn.net上了。这份转载
初看起来不错,排版、标题等等都很好。但是我自己读去,就发现一个问题:其中有一个字标题是
“有苹果吗?是苹果树吗?能吃吗?”,这三个连问其实是一个标题的,结果被折成了两行。这就
令人困惑了。后来有很多网上的转载也都使用了这个版本,而又没有加粗字体,所以前一行就变成
了标题,而第三个设问,却就成了正文,失了原意。
 
这个问题是怎么出现的呢?拿着《程序员》2008.03期这份杂志就知道,那一期的排版上,因为这
个子标题太长,被折成了两行。所以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:网站的编辑直接COPY了杂志上的原文。
所以,看起来正确的东西,仅是换了个地方,就未必正确了。
 
另一个话题,我年初给了《程序员》两篇稿件,前后两份正好跨在我离职盛大的前后。所以我特
地给《程序员》的编辑讲,要改改个人简介,不能再用“盛大网络架构师”的身份。很好,原本后
投的稿先发在了第三期,改掉了;而先投的稿发在了第四期,却又没改。这一来,变成了我三月
份离职,四月份又成了“盛大网络架构师”了。这小小的困扰倒还真有人关注,后来有朋友问,我
不得已又解释了一番。所以呢,看起来正确的东西,仅是换了个时间,就未必正确了。
 
这还是不细心。这不细心可能不仅仅是态度问题了,还有大意的成份在里头。大意了,也就失了
荆州,这个,是有历史教训的。伟人如此、神人如此,我等俗人自也不免。前两天又读到《程序
员》最近的一期,拿到杂志便给孟老师讲开了,说“你们也太不小心了,你看看篇首的文字,引
了人家阿朱的文字,其中两段的题头居然一模一样。就算是人家写错了,也不要照搬嘛”。话讲
到这里,我也就是发发牢骚,因为我毕竟被《程序员》聘成了名誉顾问,不发发牢骚人家说我没
干活。结果呢,孟老师过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给我回过来一个消息:这篇稿子是她审过的。
 
哎,真是是人就出错,孟老师给我的印象是极严谨细致的一个人呢。所以,粗心大意谁都会犯,
时时省身便是最佳良方。我自拿自说,总觉得自己够谨细了吧,前些日子写了一篇稿子,给一
个学文的毕业生一看,嗯,批点了十来处错误。细节究去,人家都还是对的。所以,我这厢里
是要给我的朋友们提醒,私底下还得揪着自己的耳朵骂猪头。
 
当然,这剩下的所有时间里,我就来看着,那些既有的问题可在渐而渐地改进着。我改而进,人
改而进,便是共同前行了,也不枉我敲下这百千字的文章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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